貝多芬的精神性（？）──弦樂四重奏的名盤歷史 I

▲卡佩四重奏 *** ### 『ベートーヴェンの精神性（？）』　弦楽四重奏の名盤の歴史 譯：連士堯 即便到現在，都還是有這樣的風氣：在日本，「貝多芬形象」被視為是「道德」範本般尊敬、敬愛，主要論點像是「從王宮貴族的僕人（之類的存在）脫離，追求自身音樂藝術的偉大音樂家！」事實上，貝多芬是邊幫忙伴奏民謠、邊教導貴族子女鋼琴，並收取年金維持生活的同時，才能創作自己想寫的交響曲。日本自明治時代傳入西方音樂以來，皆未提到這些史實，而是擅自把貝多芬「推上位」。我小時候讀到的偉人傳記裡，就常見到「他就是一個偉人啊」這種言論。 當然，貝多芬的音樂作品裡，很多都充滿了「超越苦難、歡喜將至！」這種如「演說」般的非必要誇張表現，但是到了後期，也寫下內省規模龐大，卻十分清秀簡潔的作品，可從中聽到身為作曲家的貝多芬，真正成熟之處。日本人的「貝多芬形象」，總是充滿了其追求音樂以外的「什麼東西」，恐怕也是因為貝多芬的音樂正傳達著此點。 1920至30年代，一面才4分半、兩面合起來不到10分鐘的78轉唱片，是超乎現代人想像的高價奢侈品，雖然無法簡單換算，但光貝多芬的《莊嚴彌撒》全曲錄音，以當時的標準家庭來看，價格等同於一戶人家一個月的收入，相當昂貴。聽起來頗像說笑──當時會潔屋焚香，正坐聆樂的聽眾，大有人在。正因為唱片如此高價，比起現在，當時更有十足認真面對音樂的聽者。 而且，那時多數日本古典樂迷聽的，就是「貝多芬」。明治時期的日本，西歐的思想史、哲學領域多半積極採納「以德國為中心的歐洲文化」觀點，也影響當時引進的西方音樂。結果在日本就造成了「巴赫是音樂之父、韓德爾是音樂之母、海頓是交響曲之父，還有貝多芬是樂聖」這樣子稍微偏頗的音樂史觀念了。比起當時尚未被正確演奏、理解的巴洛克音樂，貝多芬可說是更容易讓人親近的音樂類型，加上「抵抗貴族力量」的「巨星」光環，從《英雄》交響曲、第5號交響曲與第9號交響曲展現出人類至高的友愛精神，如同字面所說，是「偉大的音樂」。 不過，「音樂喜好」一事，很快地就會因教育的腳步而進化、轉變。 在交響曲後，日本的「高級樂迷」的敬愛目光，轉向的就是弦樂四重奏，還有德文藝術歌曲。當然，這和當時的唱片發行狀況脫不了關係：許納貝爾（Artur Schnabel）依序錄製世界首度發行的貝多芬鋼琴奏鳴曲全集，也開始能聽到舒伯特、舒曼藝術性洋溢的歌曲……那弦樂四重奏呢？ 在野村長一（Ara-ebisu，譯註：原文あらえびす，日本作家兼樂評）的《名曲決定盤》（1939年出版）一書中，關於卡佩四重奏（Capet String Quartet）曾這樣寫道： *「卡佩四重奏到達的藝術境地之高，恐怕20世紀再也找不到室內樂團體能與之比擬。他們的錄音－－除了某一片之外－－幾乎都能完勝任何團體演出的弦樂四重奏。不單單只是技巧的精鍊與平均、工整而已，而是這四位藝術家在渾然天成的有機結合下，變身為一位至高的天才。」* ……在整本《名曲決定盤》裡根本找不到其他地方，有著如此崇高的讚賞。說不定在台灣，也有因「Ara-ebisu」而起崇拜卡佩弦樂四重奏的樂迷。日本甚至有著許多令人半信半疑的傳聞：「因肺結核（戰前日本最大死因）病入膏肓的青年，堅持在臨終時刻，要聽著卡佩四重奏的唱片死去。」信奉著音樂、信奉著唱片、信奉著貝多芬、信奉著卡佩四重奏到如此程度、至死不渝的人，真的存在。雖然現今很難以想像，但能夠讓人有著如此堅強信念，一定是當中有著什麼無可取代的魅力吧！